北落师门

当你仰望星空时,会不会有人在那里同样看着你?

《战火世界》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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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西大陆,米德加尔特以南约六百公里,石英城外二十四公里处,OP-34前哨站
穿梭机在一片草坪上降落,放下德雷克和海拉之后就起飞离开了。前哨站的四周都被密林包围着,看上去这片草坪是当初被人为砍倒树木后修整过的。草坪另一侧有一个集装箱似的预制板房,旁边矗立着一座钢架结构的信号塔,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人造物了。
德雷克走到板房的大门处,用万用工具在门边的门禁控制器上刷了一下,后者随即亮起一盏绿灯。他示意跟上来的海拉先在外边等等。“我假设你不想看见一个大老爷们穿护甲的‘美妙’场景吧?”
“为什么不?我穿护甲的时候你可是全程目睹的!”海拉仍对之前在德雷克的从旁协助下还花了五分钟才套上护甲一事耿耿于怀。
“啊是是是是是……”在这件事上由于某些不可言传的原因显得比较亏心的德雷克选择了让步,推开门走进了屋内。
屋子里的一半空间都被各种箱子填满了,从武器箱、弹药箱到补给箱和装满医疗包的箱子,一应俱全。另一边则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电子仪器和显示器,要不是有一台老掉牙的中央空调,室温准会飙升到四五十度。
德雷克在箱子堆里翻了一会,翻出来一个大箱子和若干个小箱子,还翻出一个长长的箱子来。他先打开了大箱子,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取出了一整套海拉之前看他在飞船上穿过的那套样式相同的护甲,他先摘下套在手腕上的两个海拉不知应如何称呼的装置,然后套上两只靴子,把两条小腿上一前一后两半小腿护甲插在靴子的靴帮顶上,之后把护膝套在了膝盖上,并且把小腿护甲的另一头卡在了护膝的下端。做完这些,他又如法炮制,套上了大腿护甲,再让它们上方的伺服纤维网紧紧贴在身体上。接下来,他套上前后两半胸甲,其下方和两侧的纤维网也随之连接为一体,最后套上两臂的护甲,并重新把之前卸下来的两个装置套回手腕上。
“一分半钟。”德雷克抬头看向海拉,“不过没戴头盔,也没有气密,不算数。”
“切。”
德雷克对此置若罔闻,从地上的箱子里找了一会,翻出一支“猎兔犬”突击步枪和一支“黄蜂”冲锋枪,又翻出若干个大大小小的弹匣和各式各样的补给。
他把其中几个递给海拉,“你总不会只带你枪里的那一个弹匣吧?”
海拉看了他一眼才一把抢过弹匣。“我把它们放哪?”
“只管分开放在腰上。”
海拉依言而行,发现所有的弹匣都被吸附在护甲的腰部位置。
“整个腰部就是一个大磁力点,你随便想把弹匣搁在哪都行。”德雷克说着,把其他的弹匣吸在自己的腰上。
“那你当时怎么既没带枪也没带弹匣?”
“啊?”德雷克一时没反应过来,“哦,那会我如果带了武器,那情况就很不好解决了。”
“嗯?你这话怎么说?”
德雷克摆摆手,“反正又是关于你性格导致你的行为的一大段废话,我不说也没什么。走吧,现在已经下午了,离石英城近郊还有二十五公里呢。这边。”
他带着海拉穿过隐藏在箱子堆里的一条通道,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屋子里。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然后按了一个开关,紧接着屋子里闪烁着亮起了几盏日光灯,照亮了他们的交通工具。
“‘艾肯’。”德雷克抬起右臂,右手张开向上,指向右手边的这辆战车。“它的设计用途是作为‘多功能战斗载具’,因此不光要拥有强大的机动性能,还要拥有足够的火力和防御力,以及载员能力。”他走向前方的钢制斜坡尽头,海拉则边盯着“艾肯”不放边跟着他。
“动能护盾、机炮、同轴机枪、炮射导弹,载员舱、三防装置、车载虚拟智能,聚变引擎和助推离子喷射器阵列……”德雷克言谈中带着不经意间显露出的些许骄傲,信步走向“艾肯”。他打开左侧车门,之后又关上,绕到右边打开了右边的车门,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道:“您先请。”
海拉倒是毫不客气地上了车。德雷克马上关上车门,从另一边爬上了车,开始发动引擎。
“哎,你之前说,这车的引擎是什么?”
“你想问聚变引擎的聚变燃料是从哪来的,是不是?”
海拉又被噎的无话可说。
“这个到时候给你解释。”德雷克刚说完,驾驶室内就亮起了一盏白光灯,同时也亮起了一整块虚拟面板,前方原本一片漆黑的一大块金属板也慢慢显现出“艾肯”前方的景象和其他各式各样的对话框。
“所有透明材料都比非透明材料脆弱。”德雷克向海拉解释道,“所以它用的是摄像机和传感器阵列,而且瞄准系统和全车的主要参数都显示在这上面。”不过海拉还在跟他赌气,所以一言未发。
德雷克耸耸肩,在虚拟面板上按了几下,车库门随着也慢慢向上抬起,“艾肯”缓缓了开出车库。德雷克又按了一下,前方的几棵树马上闪烁了几下并消失了,露出一条不宽的小道来,这让海拉吃惊不小。
“你们连这么一条小道都要藏着掖着?”
“因为它直接通向当年的高速公路。”德雷克一边解释,一边把车开上小道,“协防军的巡逻部队一般都沿着这种好走的地方巡逻,当然得防着他们。”
“巡逻?”海拉显得有点疑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为什么会有协防军巡逻?”
“有趣吧?”德雷克冷哼一声,“天知道。”
“那我们难道不会撞上他们?”
“不会。”德雷克冷笑,“协防军每个星期才会巡逻一次。”
“艾肯”加速冲向前方的小道,一路向着石英城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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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日17时,石英城南郊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地方了……”
德雷克把虚拟显示屏的右侧切换成广角模式,让“艾肯”的顶部摄像机360度慢速旋转了一周,好更完整地看到石英城的全貌。
“看见前面那几座尖塔没有?”德雷克指着显示屏说,“那就是石英城的市中心,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市政府和中心广场也在那。”
“我不关心那个。”海拉在操作面板上划拉着,以改变摄像机的视角,“我只关心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死上几十万人。”
“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必须关心这些。”德雷克驾驶“艾肯”绕过路面上的一辆已经报废了百来年的汽车。“当年的曙光集团石英城分部就设在那,他们当初在这试验的‘铁匙’三号原型机本身就很危险。其次,肯定有些文件被留在了市政府的档案馆里,于情于理都应该翻翻再说。”
【Scout Sniper Pripyat v6】
此时“艾肯”已经驶入了石英城南部的居住区。那些原本极富科技感和未来感的公寓楼现在都向着四面八方歪斜着。流淌在石英城中央部位的石英河水顺着损坏了一百多年的引水系统管道,被抽上高出河面几百米的住宅内,又从破裂的水管里涌出,形成一道道瀑布,从早已被破坏殆尽的玻璃外墙仅存的钢制骨架之间倾泻到路面上,形成了一条新的河流。这些水也养活了攀附在这些建筑表面的茂盛树木,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中渗透进了一片又一片的绿色。原来的路面上已经积了至少半米深的水,但好在区区半米深的水还不至于拦住“艾肯”的去路。
“瞧瞧这地方……”德雷克喃喃自语道,“我们花了至少两百年才在冲积平原上和丛林里建起这座城市。可大自然只花了一百多年就夺回了她的失地。”
“一百六十一年,确切地讲。”
“但肯定比我们建起它的时间要短。”
“切,只要在这放一把火,三天就能把这些树烧光,你信不——”
德雷克毫无征兆地刹住了车,如果没有安全带的约束的话,海拉就要一头撞在虚拟显示屏上了。
“你到底要——”
“走不动了。”德雷克解释完,就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放大了战车前方的图像。“你看前面路上,那几辆车和钢板。”
海拉欠身向前看了一眼。“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人为设置的。这应该有人吗?”
“毕竟石英城的人当年没有死绝,有些幸存者不想离开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什么要设路障?他们不想让外人进来?”德雷克也不大能理解。
“管他想不想让人进来,他不想也得想!直接把它炸开!”海拉的解决方式极为简单粗暴。
“呃……算了,这刚进城还不到三公里就碰上路障,说明对方的控制区域非常大,侧面说明对方人手充足,如果开火的话会惊动半个城区的。下车走吧,走到市中心去,权当锻炼身体了。”德雷克则不想动刀动枪,自己先下了车。
“还用走?姐分分钟带着你飞过去!”
“嘿!”德雷克马上就急了。“‘无尽’好容易才屏蔽掉你的纳米核心和AI的信号发射装置,你还嫌不够热闹是不是?”
“他干嘛了?!”
德雷克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索性把话都抖了出来。“‘无尽’写了一个新的限制协议,限制了你的纳米核心的激活和AI的启动。但是,他把原来金宫编写的那个限制协议删掉了,好像还自作主张把你的AI……‘升级’了一下。”
“删掉原来的限制协议有什么用啊?!原来是限时激活,现在直接禁止激活啊!升级AI又有个球用啊,AI都不能启动了!”海拉当时就抓狂了。
“个中用意到时候自然会体现的,现在,给我个面子,咱们别在水里泡着了,尽早动身吧好吗?”
德雷克给车载的VI(虚拟智能)发出了一条命令,让它把车开到隐蔽处隐蔽起来——反正车上那么多台摄像机,不信它找不着。之后,他和海拉在齐膝深的水中跋涉了两分钟才找到一块干燥的……钢板。两人一前一后爬上钢板,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钢板和些许干燥的地面继续向前。
【Scout Sniper Abandoned v10】
近距离亲眼目睹这片废墟比从摄像机里看显然更有冲击力。公寓楼内的有些房间还能看到几样大件家具,不过大多是金属制的,像是钢桌子之类。但奇怪的是,越往里走,就越难看到小件的金属家具,从锅碗瓢盆到吊灯架,再到菜刀之类的东西,它们统统都不见了。就连从墙上垂下来的电线都有明显地被人从根部切断或剪断过的痕迹。
“大体上讲,所有物品都没有变过。”德雷克边走边自言自语着,“这整个南部居住区原本住着一百五十万居民,现在可能只剩下不到一万人?还要回收别人当年丢弃的东西……”
海拉只是时常环顾四周的景象,一言不发。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两人碰上了一辆翻倒的大巴车,大概有两三米高,旁边也没有别的路可以绕道了。
“嗯……”德雷克停下脚步,转身对海拉说:“我先问你,是你先上去还是我先上去?”
海拉猛地抬头,像是在想什么事的时候被打断了,愣了一下才说:“你先吧。”
“好,但是记住,待会一定要照我说的办。”
海拉又在沉思了,只应付性地点了一下头。
德雷克向后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着大巴车冲刺过去。在冲到距离大巴车还有大约三四米的时候,他的全身忽然爆出一道蓝色的荧光,随后他猛地向上跳了起来,在海拉无比惊异的眼神注视下向上跳了足有三米多高,然后以单膝跪地的方式掉到大巴车的顶部。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姿态,转身看向海拉。
“冲刺然后往上蹦!你只管做到这些就行了!”
海拉显然还没从德雷克的反重力跳跃里回过神来,她脸上的惊异神色又过了一秒才消退下去。她后退两步,也向前冲刺出去,然后向上一蹦。在她跳起来的那一刹那,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突然变轻了,好像受到了一个向上的力一般。于是她也跳起到了三米多高,不过与德雷克不同,她是慢慢飘回大巴车顶部的。
海拉注意到,在自己跳起的一瞬间,德雷克举起右臂,并张开右手对准了自己,直到自己抵达车顶部才放下。她用一种疑惑和惊奇的目光看着他。
“异能。”德雷克平静地与海拉对视,“它的具体来历等有时间了再说。”
“现在难道没时间?”
“当然没有。现在虽然是七月,但是太阳最早也会在六七点钟落山。现在得找个地方宿营——”
他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就以极快的速度转身背向海拉,同时右手抓住了吸在右大腿上“黄蜂”冲锋枪的枪柄。紧接着,远处就出现了十几个人影。德雷克看了一会,右手松开了枪柄,然后向后退了两步,按住了海拉打算拿伞的右手。
“先等等,还不用抄家伙。”
两人就肃立在原地,看着那十几个人冲过来,组成了一个松松散散的半圆阵型,把他们包围在中间。德雷克观察了一下这一行人的外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应该是由于食物短缺。他们手中几乎没有像样的武器,除了三把刀刃已经钝了的菜刀以外,就只有铁棍和木棍一类的东西了。其中一人站的比其他人离德雷克二人都要近,因此德雷克猜测他可能是这些人的头头。
果不其然,此人在其他人站好后,看着德雷克说:“ 你们闯入了我们的领地。”
德雷克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无意侵犯你们的领地。我们只想到城中心去。”他还指指远处依稀可见的一座尖塔,“就是那。”
“高塔?”领头人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德雷克,看的他非常不舒服,但他还是要努力使自己的眼神保持平静。但他的平静不代表这些不速之客也会冷静。
“他们是魔鬼的追随者!他们想要到魔鬼的领地去!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德雷克死死地按住海拉的右胳膊。“不能杀了他们。杀掉十个,还会再来一百个。先委屈你一下,看看他们那边什么情况再说。”他感觉到海拉的右臂又挣扎了一会,之后就不再动了。“谢谢……”
两人放任四个原住民一边一个按住他们的胳膊,然后被押着前往石英城居住区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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